长大后才知道，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是一个极其悲伤的故事。小女孩点燃最后的火柴，火光带来了温暖，也带来了祖母。可那一切都只是寒冬里短暂的幻象。当火柴燃尽，小女孩也随着祖母离开了这个冷酷的世界。火柴，象征希望，也象征希望的幻灭。
因此，当我们走进吉兰丹哥打巴鲁，全马最后一家仍在运作的火柴厂时，我脑海里浮现的，竟是这个童话。
厂房里依然热火朝天。机器轰鸣，工人熟练地把一根根细长的木条送进机器。木材先被切削成火柴棒，再经过烘干、防燃处理，浸上火柴头的药剂，待完全干燥后，再整齐排列，装进印着各式图案的火柴盒里。
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，也是结束前最后的热闹？
这家创办于1933年的火柴厂，已经走过九十多年历史。曾经，火柴是每个家庭的必需品，也是茶餐室、酒店、酒吧、咖啡店不可或缺的宣传品。一个时代的人，总会顺手把一盒印着商标的火柴放进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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负责人告诉我们，他们也替不少新加坡企业和酒店定制火柴盒，甚至包括新加坡的殡葬公司。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其中一款设计。火柴头是白色的，拉开火柴盒，竟是一辆制作精美的豪华灵车的图案；婚宴等喜庆场合使用的火柴，则坚持采用红色火柴头。今天看来只是颜色不同，但那个年代，连一根火柴都讲究礼俗与分寸，有规有矩，是那个时代一点也不马虎的生活方式。
过去在《孤独星球》指南工作时，我们总提醒作者，要花时间寻找当地仍然坚持的传统工艺、手工业，以及那些即将消失的行业，记录它们的故事。
一件经过人双手反复触摸而完成的作品，总带着机器无法复制的温度。它或许没有流水线产品那么完美，却保留了人的痕迹。正因为还有这些愿意慢慢做事的人，这个世界才不会变得冷冰冰。
后来，打火机普及，瓦斯炉、电磁炉进入寻常人家里，火柴慢慢退出了日常生活。年轻一代，甚至很少有机会亲手划燃一根火柴。
火柴厂是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里的最后一根火柴吗？在时代的风口里努力燃烧着。或许有一天，这家火柴厂真的会停下机器，但毕竟我们看过它的燃烧和照亮过的一个时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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